说起来也快三十了，手上这块电子表还是公司年会抽奖抽中的，戴了三年，走时倒是挺准。
可每次跟客户握手，总觉得自己那截袖口底下缺点分量。最近偷偷攒了小半年私房钱，三千出头，不敢动工资卡，全是从饭钱和烟钱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我盯上二手机械表这事儿，前前后后琢磨了一个多月，收藏夹里存了二十多个链接，可就是没敢下手。
原因也简单，一怕买到假货翻新货，二怕真买回来被老婆发现——她要是知道我用这钱去买一块可能连走时都不准的“老古董”，非把我耳朵拧下来不可。
但心里那团火就是灭不了。白天上班摸鱼的时候，我偷偷翻那些古董表的资料，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看那个伊利诺的“纽约人”，手动上链，小秒针盘在六点钟位置，不锈钢表壳，要价三百五十美元——折合人民币两千多，倒是在我预算范围内。
可我又怕啊，这价位的老表，机芯到底被拆过多少回？里面齿轮的磨损程度怎么样？咱也不是玩表达人，光看图片哪分辨得出哪些是原装零件，哪些是后来拼凑的。
万一买到个走两天就停摆的“病号”，修一次的钱比我买表还贵，那可真叫哑巴吃黄连。
我也看过更便宜些的，比如那款镀黄金外壳的伊利诺，只要五十美元，折算下来才三百多块钱人民币。说实话，真动心过。
但转念一想，这个价位的表，怕是连机芯打磨都谈不上，更别说走时精度了。我虽然预算有限，但也不想买块表回去只当摆设，天天对手机校时，那还不如继续戴我的电子表呢。
后来又看到几款，像什么霍索恩、大西洋、埃斯，都在两百美元上下，大部分是不锈钢壳子，配小秒针盘，夜光数字或者金色数字。
看图片是真漂亮，可我心里明白，实物和图片之间隔着不知道多少层滤镜。
最让我挠头的是，这些百年前的美国货，到底还有多少原厂零件还在正常工作？我听说老表的游丝、发条、擒纵叉这些关键部位，用久了都有疲劳度。
有些表看着壳子锃亮像新的，可里面齿轮咬合的间隙早就松了，买回去隔三差五就得开盖调校，那可不是咱们外行人能捣鼓的事儿。
我有个同事，前年也迷上老表，花了两千块买了个什么德国牌子，结果戴了不到两个月就偷停，拿去修表摊一问，得三千块做大保养，气得他直接把表锁抽屉里再没拿出来过。
我不想步他后尘。可我又总想着，男人到了我这个岁数，总得有一块能传给儿子的东西吧。
那些伊利的表，什么“卫兵”“里兹”“侯爵”，名字听着都气派，金壳银盘的，拿在手里就是个时代的老物件。
可理智告诉我，光有外表没用，得看机芯素质。资料上提到的一些型号，有镀金表壳、搪瓷表盘的，价格倒是合适，可镀金的壳子一旦露铜，反而更跌份。
倒是全钢的壳子皮实，抛光后能亮很久，就是样式朴素了点，戴出去不像几万块的表那么扎眼。
我甚至在梦里都梦见过，自己拿着一块拉奇蒙特，银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配着金色数字，小秒针不紧不慢地走着，那股子从容劲儿，一看就不是流水线上出来的东西。
可醒来后我更难受了，那种品相好的老表，价格早就被炒上去了，哪是三千块能拿下的？我这点私房钱，要么买一块机芯有年代感但壳子有瑕疵的，要么买一块壳子漂亮但机芯可能被人动过手脚的——怎么选都是赌。
最后让我犹豫不决的，还是那个最现实的问题：万一花了冤枉钱，怎么跟老婆交代。
她总说我乱花钱，非必需品一概不给批。可机械表对男人来说，真不是必需品吗？
我活了快三十年，没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给自己，唯一一次买过一条三百块的皮带，平时都舍不得系，收在柜子里。
好在有朋友提醒我，说买二手老表，关键看渠道。我算是明白了，与其在网上海捞，不如找几个靠谱的钢王家聊聊，他们手上常有正经货，还能提供保修的。
可我又怕，聊着聊着就被人家当成韭菜割了。唉，说到底还是钱不够，要是手头宽裕些，直接买只品相完美的伊利诺“不当班”，黑色搪瓷数字配小秒针，那不香吗？可惜，那要一千美元呢。
我关掉手机屏幕，在阳台上抽了根烟，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电子表。
算了，再攒俩月吧，多几百块预算，至少能买个放心点的。毕竟这第一块机械表，我不想买回来是块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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