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笑，我兜里揣着攒了快两年的私房钱，整整三万二，想买人生第一块机械表。
可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那块九成新的卡地亚蓝气球，手心里的汗把钞票都浸软了。卡地亚是否保值，这话我不敢问店员，怕被当成专程来捡漏的穷鬼，可不问又憋得慌——老婆要是知道我拿三万块买块二手表，非把我耳朵拧下来不可。
其实我最早看中的是伯爵。那柜子里摆着一块伯爵的18K金表，表壳和表镯全是实打实的黄金，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攥着一块小砖头。
店员说伯爵连表面都是用珊瑚石、珍珠或者玛瑙一点点雕出来的，每一块都不一样，纯手工的玩意儿。我盯着那表盘看了半天，确实，那纹理跟机器压出来的完全两码事，有股子活气。
但问题是伯爵太贵了，那块金表标价快七万，就算二手也得五万多，我这点私房钱连零头都不够。再说我每天挤地铁上班，手腕上戴个七八万的表，同事不得以为我中彩票了？
所以我把目光挪到了卡地亚。蓝气球，钢壳，罗马数字，表冠上还有颗蓝宝石。样子确实体面，穿衬衫撸起袖子的时候，那表盘在灯光下转起来，看着就有派头。
可我心里犯嘀咕：这表机芯到底怎么样？我查过资料，卡地亚以前就不是专门做钟表的，人家是搞珠宝皮具起家的，跟伯爵那种一门心思钻研制表的家族不一样。
伯爵当年连瑞士政府都给他们村子赐了名，叫“伯爵村”，那是真拿手艺当命根子。可卡地亚呢？人家卖的是设计、是牌子、是那种“我戴的是卡地亚”的范儿。
论机芯打磨，论齿轮耐用度，我感觉同价位能买到更实在的机芯。
最让我纠结的就是这二手价格。我专门跑了好几家当铺和表行，同一个款式的卡地亚蓝气球，有人报两万八，有人报三万五，差价能顶我一个月工资。
我有个懂行的哥们跟我说，买二手表别光看牌子，得看机芯状态，看有没有开过盖，有没有换过零件。他说伯爵的表之所以贵，是因为人家把表壳和表镯都做成一个整体，18K金直接铸造，零件误差控制在几丝之内。
哪怕戴二十年，齿轮咬合还是严丝合缝。可卡地亚呢？他冷笑一声，说你要是冲着机芯去，不如买块同价位的劳力士，至少保值。
可我真喜欢那蓝气球的模样啊。我试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确实精神了点。老婆总说我土，不懂搭配，要是戴上这块表，至少开会的时候能撑撑场面。
但每次我掏出手机看二手行情，心里就跟过山车似的——上周有人挂了三万，这周就降到两万七，我这三万二买回来，过两年说不定只值两万。
可我又不是表贩子，买表是拿来戴的，又不是拿来炒的。真要计较卡地亚是否保值，那不如把钱存银行吃利息，还折腾什么机械表呢？
到最后我咬着牙，跟老板磨了半天，把那块蓝气球从三万二砍到了两万九。刷卡的时候手在抖，但戴上的那一刻，心里突然踏实了。
我知道这表可能不保值，也知道它的机芯比不过同价位的伯爵，更知道老婆发现后会骂我败家。但三十岁的人了，总得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冲动一回吧？
就算明天它跌成两万五，起码我戴着它上班的这三年，每次低头看时间，心里是高兴的。这就够了。
至于卡地亚是否保值——等我要卖的那天再说吧，反正现在的我，只想让它陪我在这个城市多走几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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