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子我快把手机翻烂了,就为了一件事——20款绿水鬼公价到底什么行情。

下班躺沙发上刷二手表,每看到一条绿盘子的帖子,心里就像猫挠似的。
说来也怪,我一个国贸写字楼里跑印刷业务的,平时碰过的最大额度的单子都没这表圈里一个配件的钱多,偏偏就中了绿盘的毒。
朋友圈里那几个做工程的老哥戴着绿鬼喝酒碰杯的样子,总在我脑子里转。
我是真想要一块,在我那位总说我“没品味”的老婆面前挺直腰杆一次。
可我也怕啊,怕睡醒一觉,这三万块的私房钱换来的是一块开盖机芯锈得跟老式暖气管子似的假货,到时候钱打了水漂,迎接我的还不知道是哪顿排头。
昨儿约了个自称在圈子里玩了十来年的老炮儿看货,地点约在东四环一个写字楼里的工作室,进门就看见他桌上摊着好几只表。
又看了我两眼,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绿盒子。
说实话,货一上手,我整个人是有点懵的。这沉甸甸的压手感,表冠上那个小皇冠摸起来也确实锐利。
我装模作样地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网上查来的那些鉴定口诀——陶瓷圈的色泽要深邃得均匀,表盘在光线转动时的泛光要像是覆了一层油膜。
但我越看越心里没底,因为在我眼里,这玩意儿跟楼下潘家园地摊上卖的那块几百块的“高仿”,除了重量不一样,我几乎看不出什么质的不同。
老炮儿倒是爽快,给我倒了一杯茶,讲起他们圈子里的讲究。
他说买表不能光看脸,那都是皮毛,你得看“内在”。
这让我想起前阵子看的那本破旧的外文拍卖图录,里面那些百达翡丽,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人民币,人家图录上标注得清清楚楚,除了外壳稍有打磨,连“机芯编号”和“表壳编号”都要对着档案馆摘录核对。
那里面有一只1955年的570型号,拍出两万五千美金,人家钱花得明白,花在历史的规矩上。
老炮儿说,绿水鬼这种现代款,最怕的就是机芯被人动过手脚,里面零件是不是原装,公差配合得好不好,打磨有没有被粗劣翻新过,那才是判生死的玩意儿。
他这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比看一百张鉴伪帖都有用,但同时也意味着,凭我这眼力见儿,这点功课根本不够看的。
“要不您帮我拿个主意?”我试探着问。
老炮儿笑了笑,没接话,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泛着金色光泽的旧表,说是一个老藏家放这儿寄卖的,风格跟我喜欢的绿水鬼完全是两路子,但讲故事讲头头是道。
我看着那块表盘上印着“日内瓦标记”的黄澄澄老家伙,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说实话,那表就像博物馆里的老古董,戴出去别人以为我戴的是爷爷辈的遗物。
可价格没比我看的那只绿鬼便宜到哪儿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并不是真的懂表,我就是俗,俗人一个,想用一块绿油油的表盘来告诉别人——我混得还行。
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我心里反而更堵了。
那个老炮儿后来说的一句话我记忆特别深:“这行水深,但人心更深。你花三万块戴个假表,心虚的不是表,是你自己。”
我当时嘴上说着“我再回去考虑考虑”,但心里其实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开车回家路上,我心里那个纠结劲儿就别提了。
脑海里一会儿是那块绿水鬼在路灯下晃眼的光,那一抹绿确实让人心里痒,可一想起家里那位看到银行短信时的表情——她那双眼睛可比任何鉴表师都毒,我这点心思在她面前就跟透明人似的。
或许我更应该把这钱留着换个新手机,至少能跟她说是公司发的福利。
把车停进小区地库,熄了火,我愣是坐了好几分钟没动弹。
那只表到底还买不买?买吧,怕水太深摸不着底,这面子万一摔个粉碎可太疼了;不买吧,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
算了,多想无益,今晚回去先吃顿好的。这块绿鬼,怕是还要再搁心里折腾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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